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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民周刊封面文章:奥运浮世绘

http://2008.sohu.com 2007年10月11日10:02 新民周刊

我来说两句

  


   奥运浮世绘

   奥运脚步越来越近,带来了许多变化。有一些变化是看得到的,比如北京平地耸起的几座宏伟建筑;又比如那些运动员,华盛顿邮报不久前报道了刘翔,标题是“每跨一栏,刘翔的压力都在增加”——这些明星因为奥运而更为耀眼。

  还有很多变化是看不到的。实际上,很多与奥运有关的故事并不为人所知。我们能看到“鸟巢”,却常常看不到“鸟巢”工地上的农民工;能看到运动员,却看不到运动员背后的科研力量;能看到市政设施日渐改善的都市,看不到那些疏通下水管道和改造厕所的人,看不到北京的有车一族,怎样用自己的办法,改善北京糟糕的交通和空气质量……没有明星,这些故事的主角都是普通百姓,他们被推着、带着、裹挟着进入了关于奥运的宏大故事,原本日常的工作有了新的趣味。

  

  我们撷取了这些故事中的一些片段。运动场馆和运动员,以及一个现代国家的自我展示,几乎是奥运会的历史上唯一被观看的东西。如果换一个角度,远离奥运舞台中心的人物和生活有如繁复精彩的浮世绘,也别有一番滋味。(汪 伟)

  他们与《他们》

  奥运的口号是“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”。但对绝大多数农民工而言,场馆建成之日,也就是他们远离之时。

  撰稿/张 静(记者)

  苏坚每天肯定要做的一件事,是打开拍卖的网页,看看自己的作品有没有新的出价。

  8月10日,从广州飞到北京的美院教师苏坚,请搬家公司把一幅长2米、宽1.7米的大画框,风尘仆仆地拉进了正在建设中的奥运主场馆工地。

  一个多月里,他在那儿创作一幅名为《他们》的油画,用卖画所得,资助画中的5位农民工实现亲眼观看奥运会的梦想。

  “他们”是河南的贠房只、陕西的王红涛、黑龙江的于庆祝、河北的王社起和张艳群。

  “拍张照”

  苏坚形容自己的北京之行是走一步碰一步。“一般人不能直接进入工地。还好我有弟弟在北京做城市规划,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奥运建设工地的负责人。我自己也做好了两手准备,实在不行就直接去工地闯一闯。好在人家很支持,说我这是为了宣传工人作贡献。”

  那段时间北京偶尔会下点雨。工头想得很周到,给了他一间工棚遮风避雨,招呼他去食堂吃饭,不用给钱。甚至主动表示,即便建筑工人做模特不能正常出工,也照发当天的工资。只不过他对苏坚的创作构思有点困惑:“按照我们工地里的规章制度要穿工作服,你为什么让工人光着臂膀?看起来有一点落魄。”刚下工回来的农民工们也问:“要不要换上新衣服、穿皮鞋?”

  苏坚笑言:“他们对艺术创作不太了解,以为和去照相馆拍照差不多,应该好好修饰一下,最好工工整整地穿着很漂亮的工作服,这种心态我能够理解。”

  农民工们对自己的形象很在意。其中有一位,苏坚让他戴上一顶黄色的安全帽,小伙子死活不干。后来苏坚才了解到,不同颜色的安全帽代表不同的工种,最底层的工人才戴黄色的帽子。

  “让他们把身体转一转,眼睛往哪里看一下,刚开始农民工们别别扭扭,姿势很僵硬。不过我作为专业老师,调节模特情绪也是老手了。休息的时候会买饮料给他们喝,问问家里的情况、工资收入,小孩读书了没有。我也听了很多故事。王红涛的字在农民工里是很少见的,他喜欢书法,曾经想过去学国画。于庆祝小时候是个孤儿,参军以后梦想当警察,谁知道复员以后错过了唯一的机会,只好去建筑工地当保安。”

  不用晒太阳,又可以喝水、抽烟、聊天,农民工们渐渐放松了,很快进入了角色。苏坚也为他们着想:“当模特比较辛苦,画头部的时候我就让他们坐下来休息。”

  作画期间,苏坚每天中午去工地,下午1点半工人吃过午饭后就开始,总共创作了5天。

  “经历了许多波折。奥运主场馆建设工地太忙,很难找到工人长时间充当模特。因为时间和地点的特殊原因,通常每个人物只能画半天。经常是头一天选好了满意的模特,工头批了,怎么用色、用笔,形象如何抓,腹稿都打好了,第二天我去的时候,突然临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,但也不得不画。我有一天还白等了一下午。这其实都会影响心情,毕竟作画不是机械化的过程,我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。现在看来虽然现场画了这幅油画,时间比较仓促,但是我自己还是很满意的,发挥了七成左右的水准。”

  苏坚在作画的时候,周围总是会围着一圈轮休的工人。“他们非常好奇,天天来看进度如何,议论最多的就是画得像不像。到最后一天完稿时,还有工人自告奋勇来做模特。油画时间长,素描10分钟一个,我最后给这些不能入画的工人,每人画了一张素描作留念。”

  苏坚版的《童话》

  作品接近尾声,苏坚请5位农民工模特用颜料笔在画上写下各自的奥运梦想和联系方式。“贠房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。画中的地址是我写在纸上,他再一笔一画临摹上去的,有趣的是我在《新华字典》上都没有查到‘贠’这个字。还有一位工人很可爱。我问他的愿望是什么,他首先想到的是:‘期望咱们国家举办奥运会获得成功。’他不是在作假,而是真心实意地这么希望,我觉得挺伟大。”

  创作完成,苏坚也要返回广州,画作怎么办?他找到了自己曾为之撰稿、但素未谋面的TOM美术同盟总编李道柳。

  “北京当时正在召开‘2007中国艺术博览会’,美术同盟与艺博会有合作,我干脆把苏坚的作品拿过去展示。后来又想,能否免费请画中的主人公,甚至是更多的农民工来感受一下这个展览?不是行为艺术,而是很简单地想让他们享受一下艺术之美。组委会对这个想法非常支持,只可惜奥运工期确实比较紧张,最终工地负责人勉强同意7个人过来。他们觉得这一次经历很好玩,有点兴奋。展区有非洲朋友在摆摊,大家还一起合影。”李道柳透露道,“他们只是有点小遗憾:画里面的人物丑了点。但在展览现场谁都没好意思说。”

  苏坚大笑起来:“于庆祝抱怨说我把他的眼睛画歪了,事实上没有那么歪的。”

  农民工们最大的好奇就是这个东西能卖多少钱。“在他们看来,我一共画了没多长时间,又没怎么辛苦,一幅画居然敢卖3万元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这个冲击比真的把他们带到奥运现场去转一圈还大。”

  有位工人对苏坚说:“苏老师,你要是真把画卖了,不用请我去看奥运,发一千块钱给我就行了。”

  “对他们而言,生活中有更多比看奥运迫切得多的实际需要。1000元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,即使能够看到奥运,也舍不得那个花费,还不如拿在手上更实惠。”苏坚说如果卖画的钱足够,他会考虑发给农民工们一个月“工资”,或者给他们买点礼品带回家。

  虽然苏坚很希望实物能够卖出去,毕竟对农民工朋友有一个承诺,可以实现他们的梦想。但他一再强调自己创作这幅油画的初衷并不是做善事。

  “如果是做善事,我坐飞机来往、吃住,已经花了一万多元,完全可以拿这笔钱直接为农民工们买张奥运门票。当前中国艺术界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艺术活动不能深入到民众中间去。炒来炒去、看似热火的都是小圈子,一个画展好像就是给几个收藏家看的,我对这种艺术实践不感兴趣。作为一位关注现实的艺术家,我在尝试把一个艺术表达推入大众层面。民工是否最后梦想成真;人们对这个带善意的事件反应如何;现在艺术市场非常‘奇特’,画张美女像就几十万、上百万,对这样一张画反应如何?在一个艺术品很繁荣的市场上,一幅写实的作品卖不出去会怎样?——这些答案都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想要知道的,这些反应应该是值得回味的。即使画作没能卖出去,内涵这部分实际上已经卖出去了。”

  李道柳说:“如果是方力均来拍卖这幅画,只能说是一场慈善活动,而苏坚并不是名气如日中天的大画家,这也是我支持他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正因为他的作品大家不是很了解,试探这件事情发展过程中的各种反应才更有意义。艾未未招募了1001个中国人齐赴德国参加第十二届卡塞尔文献展,他的《童话》在艺术界掀起波澜,而《他们》就是苏坚版的《童话》。”

  50年回购

  记者从圈内了解到,不少人都很“嫉妒”苏坚:这么棒的创意,怎么先让他想到了!

  苏坚说这幅作品其实是他长久以来的一个梦想。“几年前,我在报上读到一则未经有关方面证实的消息,说奥运期间北京将对外来流动人口数量严加控制,对相关建设项目施工的农民工可能‘劝返回乡’。这个消息一直盘闪于我的脑际间,一直想画点什么对自己脑际间那未消失的消息做一点交待。

  后来我发现在奥运报道过程中,没有多少人关注农民工,也没有哪个机构考虑到要组织他们去看奥运。奥运的口号是‘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’。但农民工建设了我们引以为豪的国家体育场,建设了各类的场馆,这些工程却与他们无关。场馆建成之日,也就是他们远离之时。我觉得关注这个事情,要有一个实实在在的表示,《他们》便是其一。”

  苏坚的许诺,还包括带‘他们’游北京。

  “我在写生过程中了解到,工人的作息时间是早晨5:00至中午11:30,下午1:30至傍晚7:00,很多人都没有时间去工地以外的地方看一看,再说奥运工地外也没有公交车。”

  为了帮助“他们”实现“看奥运、游北京”的愿望,苏坚算了算,至少需要3万元。

  “曾经有人打电话来询问这幅画能不能卖得便宜一点,我坚持不肯降价。应该保证这个活动有一定的质量和水准,而不是让农民工们睡20元的店,吃快餐。坐一次飞机,住一次五星级酒店,看看北京的景点,对一些人来说,象征着一个梦想。”

  李道柳也认为:“当代艺术市场很不正常,刚出美院的学生让画廊包装一下,一幅画动辄都可以标到几十万元。苏坚这幅有实在内涵和意义的作品,难道还不值3万元吗?”

  目前《他们》正在“两条腿走路”。一是在北京798的K艺术画廊展出,二是挂在易趣网上拍卖,起拍价1000元。

  “商品目前被竞价到2888元。一幅艺术作品能在网上拍卖到这个价钱,说明它确实打动了人心,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。我相信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关注了。即使没有把钱掏出来买画,并不表示说他对这个事情不关注,或者不感动、不感兴趣。”

  “目前来咨询的买家,最放心不下的是画布。”

  仔细端详《他们》,会发现画布是蓝、白、红三种颜色相间。“我故意把建筑工人进城时最常用的编织袋裱在了画布上面。”苏坚说,“如果纯粹从艺术作品收藏的角度,应该使用正规的材料,对收藏者来说是一个保障。这个材料因为这么特殊,会对买家造成一点心理压力。但是我采用这个材料,主要是为了达到内容和形式的统一,要把材料和奥运工人的身份相统一。”

  塑料编织袋有一个毛病是比较光滑,时间长了颜料会脱落。苏坚为此专门去画廊,要求打磨材料表面,并在下面装裱一层油画布。“裱画师傅搓着手就是不敢答应:没见过这样画画的,做起来也保证不了质量,可能会起皱。我就鼓励他们:‘没关系,大胆去做,做坏了我也照付工钱。’”

  苏坚说用这个材料作画是他“首创”,到底能够保存多久心里也没底。但他觉得这个材料天天放在外面风吹雨打,环保人士都说百年不烂,作为艺术品挂在室内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,何况他还作了一些处理。

  “如果买画的人跟我交涉这个问题,我给他做个保证,如果50年内作品质量出现问题,我原价回购。”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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